News行业新闻

北京世园公园:皇家园囿基因的千年传承
发布时间:2020-05-14 阅读次数:166

  4月28日,北京世界园艺博览会迎来了它一周岁的生日,北京世园公园正式揭幕。北京地区园林文化历史悠久,北京世园会的举办地延庆也不例外。

  萧太后“应梦建园”

  辽、金、元三朝,是延庆园林文化发展最为鼎盛的时期,因为北方民族帝王有“捺钵(帝王四季渔猎活动)”之传统,喜欢到山间水边渔猎、游玩,顺便也可解暑、纳凉。辽萧太后和辽圣宗曾驻跸延庆之“龙泉”,圣宗曾猎延庆“东川”,辽兴宗、道宗曾驻跸延庆缙阳寺。于此可见,延庆在辽代是重要的皇家巡幸、驻跸之地。

  随着巡幸的到来,产生了许多供皇室驻跸、游玩的行宫、园池。据延庆地方志书《隆庆志》记载,萧太后曾在今延庆修建花园、养鹅池、莲花池等园池,延庆应梦寺相传为“萧后应梦建”。萧太后屡次自上京(今内蒙古巴林左旗)南下巡幸,有可能和她本身就是“北京人”有关——据《平谷县志》记载,萧太后就出生在北京平谷的太后村。辽代在延庆还建有夜月寺、缙阳寺、真武庙等寺观,这些寺观极有可能附有园林。辽代的行宫、园池是延庆园林的雏形,开启了辽、金、元三代延庆皇家园囿建造的先河。

  金朝继承了辽朝捺钵的传统,特别是在金世宗、章宗时期,常自中都(今北京城区)北上金莲川(今内蒙古正蓝旗)避暑,延庆是其必经之地。据延庆地方志书《永宁县志》记载,金章宗就出生在延庆香营。皇家巡幸促进了延庆行宫、园囿的建造。据《隆庆志》《宣府镇志》记载,金代在延庆建有明昌苑、古台、凤凰台、杏园等园囿,“明昌”是金章宗的年号,足见明昌苑这座皇家苑囿的重要。延庆金代的园囿很有可能是在辽代行宫、园池的基础上修建的。

  金代还在延庆建有一座庞大的寺院——观音寺,这就是现在延庆灵照寺的前身。金代自中都至金莲川的官道在元代被继承、开辟为“辇路”,并在辇路两旁建造了大量行宫、园囿,将延庆地区的古代皇家园囿发展到了一个顶点。

  两都之间的皇家花园

  元代亦有“捺钵”习俗,在沿袭金朝北巡金莲川的基础上,形成了两都巡幸制,皇帝多于每年春季自大都(今北京城区)出发去上都(即金莲川)避暑,秋季从上都返回大都过冬,每年都有大量时间游走于两都之间。到元代中后期,两都之间共形成了四条主要官道,自西向东依次为西路、驿路、辇路、古北口路,除古北口路外,其余三条道路皆行经延庆。

  辇路是皇帝北巡上都的专用御道,途经延庆建造行宫、园囿,如香水园、凉殿、流杯池行殿等,皆为皇家修造,其中香水园是有元一代十分著名的皇家花园,兼具行宫的性质,既可游玩,又可驻跸。

  更为重要的是,恢复科举制的一代明君元仁宗就诞生于香水园,作为“龙飞九五之地”,香水园拥有了更多的皇家色彩。据《高丽史》记载,因宫廷斗争,忽必烈的外孙、高丽忠宣王王璋曾在香水园遇险,后侥幸逃脱,于此可见香水园在元廷具有一定的政治地位。

  元仁宗登基后又在其出生地延庆修建了凉殿,供其北巡时驻跸、纳凉;其子元英宗即位后,用太庙役军在延庆建有流杯池行殿,延庆俨然成了仁宗家族的后花园。元代中期,仁宗家族失势后,延庆的皇家园囿被赐给了权臣燕帖木儿和伯颜。

  元人崇尚佛道,巡幸路上多建寺观,路旁崖壁刻有佛像和六字箴言,延庆建有佛岩寺、龙安寺(石佛庙)、兴福寺、龙泉观、天成观等寺院道观,供皇帝北巡途中驻跸、祈福,“车驾岁幸上都,咸赡敬之”,这些寺观也有附属园林。

  皇家园囿终毁于战火

  元廷在延庆不断兴建园囿,和这里的土壤、草木、风景条件有直接关系。曾扈从元顺帝北行上都的监察御史周伯琦记延庆“山下地沃衍,宜粟,粒甚大,岁供内膳”,《天成观碑》记延庆“土产白金,禾生嘉穗。仙果奇药,珍物皆备”。元廷在延庆设有栽种提举司、田赋提领所、车坊官园,“管领缙山(即延庆)岁输粱米,并易州、龙门、净边官园瓜果桃梨等物,以奉上供”。

  延庆土壤肥沃、盛产谷物,元廷在此专设机构,种植米粮、瓜果以供内廷。因山川秀丽、沃野千里、风物可爱,周伯琦行至延庆时还赋诗一首:“缙云山独秀,沃壤岁常丰。玉食资原粟,龙州记渚虹。荒祠寒木下,遗殿夕阳中。谁信幽燕北,翻如楚越东。”延庆不仅“沃衍宜粟”,而且山清水秀,风景如江南。这在“元诗四大家”之一、元代中期的文坛盟主虞集的诗歌中也有体现,他“出居庸,未尽,东折入马家瓮,望缙山,度龙门百折之水。登色泽岭,过黑谷”,缓行于延庆山水之间,感叹风景之秀丽,云:“道中奇峰秀石,杂以嘉木香草,辇道行其中。予二人按辔徐行,相谓颇似越中,但非扁舟耳。适雨过,流潦如奔泉,则亦不甚相远。郭熙《画记》言:‘画山水,数百里间必有精神聚处乃足记,散地不足书。’此曲折有可观,恨不令郭生见之。”

  延庆的青山绿水给“走南闯北”的虞集带来了心旷神怡的感受,认为延庆的风景堪比江南,甚至山水之美让他想起了北宋画家郭熙的山水画。虞集所云《画记》,即郭熙流传千古的不朽名著《林泉高致·画记》,其中有言“三远法”:“山有三远:自山下而仰山巅,谓之高远;自山前而窥山后,谓之深远;自近山而望远山,谓之平远。高远之色清明,深远之色重晦,平远之色有明有晦。”也许虞集所见延庆的山水就是如此吧,“自成天然之趣,不烦人事之工”。

  元末,战火频仍,延庆的皇家园囿大多难逃毁灭的命运,付之一炬,成为了周伯琦诗中的“荒祠寒木下,遗殿夕阳中”。蒙古人北撤后,延庆再未修建皇家园林,随着时间流逝,皇家园囿残迹也化为焦土,灰飞烟灭了,那些皇家行宫、园囿建造的辉煌过往逐渐淹没在历史长河之中。

  辽金千年之后,北京延庆妫水河畔举办了世界等级最高的A1级园艺博览会,时空万里,文脉相连。世园会的一草一木、一山一水,体现着中国园林文化的博大精深、中华文明的源远流长。世园会山湖水系、亭台楼阁的布局、建造,大量采用了中国古代园林挖湖堆山、叠山理水的造园方法,遵循了中国古代园林山、水、建筑、动植物有机统一的造园准则。世园会标志性建筑——妫汭剧场,名字即来自我们的祖先舜帝居住的妫汭之水,延庆的妫水河名即源自妫汭。还有世园会的天田山,虽由人作,宛自天开,体现了古人“天人合一”思想的延续。

来源:北京日报

鄂公网安备 42010402000899号